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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皇帝默视着他,带着怒意。于是,凤阁侍郎崔玄晖、司刑少卿桓彦范,并自班中走出奏请女皇帝究除张昌宗。

  “昌宗已向朕自首,理应减罪。”女皇帝肃然说出。

  武曌的宣布,长久以来,就被视为法律的,可是,现在却有了不同的反应。反张氏兄弟 


集团的大臣,直接向女皇帝的权力挑战了,宋璟最先抗议:

  “陛下,邺国公虽曾自首,却未首告术士妄言,依律,依然有罪。”

  “陛下!”大理丞封全祯高亢地叫出,“张昌宗自首,为形势所迫,本非初意,且谋反大罪,不宜首原——如张昌宗不伏大刑,何用国法?”

  “陛下!”监察御史马怀素也挺身而出,奏道,“昌宗承恩背义,阴谋叛逆,理应处大辟之刑。”

  这三人相继发言,使得女皇帝变色,她明白人们是假公济私的,可是,在形势迫人的场合,她又不能完全无视大臣们的意见,在无可奈何中,她目视着内史杨再思。

  杨再思得到暗示,出班宣敕,令宋璟等退出,可是,宋璟却不肯放过在百官面前闹倒张昌宗的机会!他以为这一役的胜利已经可以望见了,于是,他拼着获忤旨之罪,带怒向杨再思说:

  “臣聆圣皇德音,不劳内史宣敕。”

  朝堂上,演成了僵持的局面,武曌立刻明白要在此时赦免张昌宗有困难了。皇权虽然至高无上,但是,在坐朝论理的当口,皇帝本身,也不得不向事理低头的。

  于是,女皇帝低头了,她缓和地说:

  “宋卿等既认为昌宗有罪,自当复审。”她稍顿,转向杨再思,低沉地说,“宣敕命——张昌宗至御史台对簿。”

  这一宣布,等于是承认了宋璟等人的控诉,而将张昌宗断送了,百官们各以不同的目光注视着女皇帝。

  于是,女皇帝宣布退朝。

  御史中丞宋璟于送了女皇帝退朝之后,亲自押着张昌宗赴御史台,他以为自己全胜了。

  现在,张昌宗陷入了绝望的恐怖中,他深知自己完全落入异己者的手中,命运将是可悲的。他想到酷刑,双腿抖颤,不能举步。

  宋璟看着他,冷笑了一声。

  御史台案桌排开,中丞宋璟庄严地入于中座,传令开审。

  这是决定命运的一瞬间,中官到了,八名内侍相偕而来,排站御史台厅堂的中央,中官以傲岸的神气宣布:

  “皇帝陛下方制特赦张昌宗——着交内侍冯绾、张明扬带走。”

  于是,内侍班中走出两人,扶持着张昌宗,缓缓地走出了御史台。

  皇帝的特赦权,是不能干犯的,宋璟虽然志在必得,但当着特赦,他一筹莫展了。

  于是,中官留下特赦的圣旨,也退出御史台厅堂。

  反张集团的胜利,有如昙花一现,立刻消失了,宋璟气黄了脸,捧着特赦制,呆立着,不能作声。

  张昌宗于离开南衙之后,惊魂才定,只是,袍服已为汗水所湿透了。他请中官先往复旨,待自己略事休息,再往叩谢女皇特殊的恩典。

  武曌已回到通天宫了,今日的事情,使她难堪,她认为人们毫不留情地对付张昌宗,实在就是和自己作对,她只能用特赦来救出自己的情人,那已经说明了大周的皇权已受到严重的侵犯,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。

  婉儿看得出女皇帝因郁怒而起的痉挛,她担忧着!

  不久,中官来复命了,女皇帝安定了一些,她命婉儿进上镇静剂,就在榻上横下身来。

  她老了,一阵激怒,她的身体就有严重的反应。此刻,她头痛剧烈,胸口闷塞,再也无法支持下去了。

  当张昌宗进入通天宫的长生殿时,女皇帝陷在半睡眠与半昏迷的状态中。婉儿在帷外迎着他,低说:

  “暂时,让皇上歇歇。”

  “皇上没有什么吧?”张昌宗凄然问。

  “皇上很惫,”婉儿遗憾无穷地接下去,“今天的事使皇上郁怒,现在,好像已经睡着。”

  “我受到冤枉。”

  “六郎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这是自然的道理啊,我希望你不要再刺激皇上了。”婉儿至诚地劝说。

  他长吁着,颓然坐下来,牢骚地说:

  “我想请求皇上放我出去——我愿纳还官爵。”

  “六郎,省些事吧,”婉儿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,“我以为,我们应替皇上着想。”

  于是,他们两人默默相对,不久,张易之也来了,两兄弟都有着重忧,相见之时,居然无话交谈。

  在内寝,女皇帝休息了一些时,就叫婉儿来询问张昌宗的下落。

  “他在帷外候见。”

  “让他进来吧!”武曌又合上眼,长长地发出叹息。

  于是,张昌宗眼泪汪汪地进来,跪在榻前。女皇帝摸着他的面颊,长久,才沉沉地说;

  “昌宗,只要我活着,总能保全你的……”

  他呜咽,抱住了女皇帝的手。

  “只是,我老了。”武曌感慨地接下去,“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,你的来日却太长啊!”

  “陛下——我将和你同日死……”

  武曌的面颊上浮现出凄迷的笑容——今天,在皇权受到挑战之后,她生理上的反应,再将她的雄心压倒了。每一个人都会老死的,她以为自己得天独厚,但是,生理的反应却告诉了她——女皇帝和平常的人一样,逃不掉老与死的一关的,而当意志的控制力量松弛的时候,她悲从中来了,她对人生,不敢再有希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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